(圖說: 辛亥革命時的黃鶴樓其實是幢小洋樓,它是在原來的中國式寶塔於1884年被焚毀後興建的。到了1985年黃鶴樓再度重建,由於原來的位置已經在1957年興建長江大橋時成為引道,所以新的黃鶴樓建在離原址1,000米的蛇山頂上,而且比之前任何一代的黃鶴樓體積都要大許多。本圖呈現了1911年10月時小洋樓式樣的黃鶴樓,這也是許多辛亥革命宣傳畫中黃鶴樓的模樣。圖為武昌黃鶴樓江面清艦隊雲集。)


海軍與辛亥革命

1911年10月10日,駐防武昌的新軍發生暴動,迅即延燒成為革命行動佔領了武昌城並推舉原協統黎元洪出面領導。清廷聞訊派出海陸大軍前來進剿,其中海軍艦隊由薩鎮冰統領,艦艇大多由上海與長江沿線各駐地溯流而上來到武漢江面佈防。

對於沒有海軍的革命軍來說,清軍的艦艇享有壓倒性的優勢,由於當年陸軍的野戰火炮口徑與射程普遍很小,威力不如艦砲,加上軍艦機動來去自如的特性,海軍艦艇對地面部隊的威嚇力量是很大的,即使少了最大的「海圻」艦,剩下的軍艦至少也還有9門150mm 、 16門120mm 、 28門100mm砲,相較於革命軍的行營小砲具有壓倒性的優勢。加上革命軍缺少有經驗的砲兵指揮官,而海軍艦隊訓練精良經驗豐富,如果戰事持續下去,革命軍傷亡大增信心就會崩潰,因此一開始薩鎮冰還是很有信心的。

但是海軍官兵受西方影響較深,嚮往民主憲政,所以更容易受到革命思想的影響。果然11月2日駐泊吳淞口的「策電」炮艦就首先反正,11月10日原駐泊南京的「鏡清」 、「楚觀」等十餘艦下駛鎮江宣佈易幟。11月12日「海容」 、「海籌」 、「海琛」三艦以長江進入枯水期大艦容易擱淺,煤彈日罄為理由向下游駛去並在九江宣佈反正。 然後薩鎮冰化妝成商人乘英艦前往上海, 薩一離開武漢江面的海軍紛紛易幟歸附革命,包括「江利」 、「楚豫」等艦前往上海,「 江貞」 、「湖隼」 、「湖鄂」則前往九江佈防。

至於最大的「海圻」號巡洋艦在參加英皇加冕觀艦式及訪美歸國途中聞武昌起義,也在統領程璧光的率領下宣布易幟,至此 清朝海軍全部瓦解。

(圖說:清廷調派海軍艦隊由薩鎮冰率領趕赴武昌江面鎮壓起義,雖然最大的「海圻」艦正好出訪,但其餘的艦艇對於沒有海軍的革命軍仍居壓倒性優勢。所以一開始薩鎮冰給朝廷發的電報還是很樂觀的。)

(圖說:辛亥革命爆發,湖廣總督瑞澂一家連夜出走藏身於「楚豫」號炮艦上。)

(圖說:「建威」號驅逐艦(靠近那艘)在辛亥革命時被清廷派來武昌鎮壓,前方是「楚豫」號炮艦。)

(圖說:辛亥革命爆發,清廷派艦隊前來武漢鎮壓,上圖可見在漢口外灘前江面上的「楚豫」 號和「湖鷹」 號軍艦,艦上官兵只是觀望,沒有行動。當時軍艦發砲時常故意瞄不準將砲彈射到空地。)

(圖說:這是「海容」艦在辛亥革命戰爭現場所攝,當時管帶(艦長)喜昌、幫帶(副長)吉升兩人皆為滿人。「海容」艦易幟後將兩人資遣離艦,吉升因資遣費尚不足以清償積欠的賭債被艦上官兵阻擋離艦,吉升跳水逃亡時溺斃,後人竟誤以為其投水殉清。)

(圖說:武昌前線的艦隊易幟後,甚至計畫組織北伐艦隊進攻京畿,圖為艦隊在南京下關集結準備出發,後因清室退位南北議和而取消。)

(圖說:武昌起義時的革命軍雖然沒有海軍, 但仍有旺盛的企圖心徵集民船準備渡江進攻。)

(圖說:為防止革命暴亂擴大影響租界僑民,各國紛紛派遣軍艦前來巡弋。圖為德國皇家海軍派駐川江上游的淺水砲艦”SMS Vaterland”號停泊在武漢江面。)

(圖說:德國砲艦正在監視漢口市區清軍在縱火,)

(圖說:武昌起義後德國派出砲艦到武漢,圖為砲艦的前方有幾艘水師的帆船。)

(圖說:由武昌開始的革命勢力從長江中游往下游擴張, 黨人決定奪取南京做為象徵, 這讓列強大為緊張, 軍艦雲集下關江面。)

(圖說:雖然清艦隊一開始傾巢出動大軍壓境,但隨著時間推移,薩鎮冰以冬季枯水期近,吃水深的艦艇恐有擱淺之虞為由,令主力的「海容」、「海籌」、「海琛」三大艦離開武昌江面下駛,讓武昌起義革命軍的壓力減低不少 。)


海軍與辛亥革命

武昌爆發新軍起義事件後,清廷派薩鎮冰率領大批海軍艦艇溯長江而上抵達武昌江面進行鎮壓,我們由薩鎮冰剛到武漢將偵察的情報回報朝廷看出當時的他還是很有信心的。

但是由於海軍許多軍官都曾留學英國,對於西方現代民主政治體制非常嚮往,所以支持革命的人很多,艦隊到了武漢官兵就推舉湯薌銘向薩鎮冰請求帶頭起義,此時武昌革命軍方面推舉的領導鄂軍都督黎元洪也以學生的身份(黎原來在北洋艦隊服役)派密使送信給薩鎮冰鼓吹革命。薩鎮冰本身是留英的老前輩,又曾多次出國接艦,對於西方民主政治有相當認識並且是贊同的,但是薩對於帶頭叛變打內戰心理上還是不大能接受,尤其不能認同孫文的「驅逐韃虜」主張,這就要提到薩鎮冰的背景。

薩鎮冰家族世居福州,但薩氏的祖先卻是色目人,原名薩都拉,在元朝時擔任駐防福州的將軍,因此落戶該地。在近代史上薩氏家族出了許多名人分別在海軍、學術及財金領域。譬如「中山」艦的艦長薩師俊就是薩鎮冰的姪孫輩,以及台灣海軍少將薩師洪,他的兒子海軍中將薩曉雲,此外著名學者薩本棟、薩本帖、薩孟武,北洋政府時代的中央銀行總裁薩福懋等都是他們家的人。

孫文的「驅逐韃虜」主張其實是帶有強烈的種族主義,雖然孫文解釋是因為一般中國民眾不了解什麼是民主革命,只能用民間長久流傳的「反清復明」思想來宣傳比較容易推動,但聽在非漢人的薩鎮冰耳裡就特別無法接受。當艦隊中的漢人軍官向薩鎮冰攤牌時,薩若不帶頭起義,就只能離開指揮官的職位放手讓他們幹,否則免不了武裝衝突。兩難的薩鎮冰只好離開艦隊趁夜搭小火輪下駛上海退隱。在離去時他用船上的燈號通知各艦:「我去矣,以後軍事,爾等各船艇好自為之。」

薩離開後,漢人最資深的「海籌」艦管帶黃鐘瑛代理領隊,宣布易幟投向革命陣營。漢人軍官發放遣散費讓滿人軍官離艦,結果「海容」艦之滿人幫帶(副長)吉升竟投江自殺,殉清的可能性不大,一說因積欠賭債,領到的遣散費還不足以償還,債主不讓其離艦因而自殺的。民國元年孫文的臨時政府成立,原來只是中校艦長的黃鐘瑛因為在武漢的這段經歷竟一躍成為上將總司令。

朝廷原來寄予厚望的海軍一叛變,袁世凱利用此為話題恐嚇皇太后,嚇破膽的清室終於遜位。我們今日以後見之明覺得未免膽怯的可笑,但當年袁世凱可是舉法國大革命為例,早年的民主革命可不是請客吃飯,大部份都以人頭落地為結局的。

(圖說:武昌江面的清艦雖然頻頻發砲,但常故意瞄不準讓砲彈在空地爆炸,久之武昌方面心領神會,黎元洪多次親筆寫信尊稱薩鎮冰為老師(黎原係海軍出身,曾參與甲午海戰),派遣密使攜信登艦勸薩支持共和。)

(圖說: 清廷派赴武昌海軍艦隊中的漢人軍官普遍贊同革命,薩鎮冰雖贊同民主共和,但不願意打內戰,而且亦反對孫文「驅逐韃虜」的主張,兩難之下只好稱病離任,搭乘小火輪順江而下來到上海隱居,離去時以燈號告知各艦「我去矣,以後軍事,爾等各船艇好自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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