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遠、鎮遠

「定遠」、「鎮遠」由位於德國Stettin(現已屬波蘭境內)的Vulcan廠建造,每艘造價620萬馬克。1881年起工,同年12月22日「定遠」艦下水,次年11月28日「鎮遠」艦下水,1885年抵華交艦。兩艦298.5呎、寬64呎、艙深24.28呎、吃水19.6呎,標準排水量7,144 噸、滿載排水量7,335噸。全艦鋼面鐵甲,最厚處為 砲台與砲塔達14吋、舷側為12吋、甲板為3吋、艦橋為8吋,裝甲共重1,461噸,水密隔艙多達兩百多個。

動力系統為兩部水平式三汽缸往復式蒸汽主機6,200匹馬力、航速14.5節,另配有8仟瓦與2仟瓦探照 燈各一具,由三台發電機提供70仟瓦的電力。乘員329人,管帶為總兵編階。裝備四門12.2吋(305釐)25倍徑之主砲(兩座雙連裝砲塔,水壓動力) 、二門6吋(150公釐)副砲、 37公釐五管迴轉式(Gatling)機砲8門、 3 支380公釐魚雷發射管(攜帶21發魚雷),當年兩艦號稱東亞第一巨艦。

「定遠」、「鎮遠」二艦與「濟遠」號巡洋艦為同批訂購,三艦本應於1884年交艦回國,但其時正當中法戰爭時 期,德國遂以此為理由拒絕交艦,直到1885年四月中法議和後方將三艦交付中國。三艦懸掛德國商船旗由德國水手 駕駛於1885年10月底抵達天津大沽口,同樣情況亦發生在甲午戰爭時英國拒絕交付「海圻」、「海天」兩艦予中國。


(「「定遠」艦在德國Stettin(現已屬波蘭境內)的Vulcan廠建造中。)


(「定遠」艦在德國Stettin的Vulcan廠建造中,可見最初是維多利亞式的塗裝。)


(1885年7月3日,「定遠」、「鎮遠」與「濟遠」懸掛德國商船旗由基爾港出航。三艦經過北海、大西洋、直布羅陀海峽進入地中海,然後穿越蘇伊士運河經印度洋返國。為了節省燃煤,三艦大部份航程都使用風帆為動力。)


(1886年(光緒十二年)醇親王奕環奉旨巡視海軍,奕環的座艦招商局輪船「海晏」號與隨行輪船「保大」號,由北洋水師的「定遠」、「鎮遠」、「濟遠」、「超勇」、「揚威」五艦,和南洋合操之「南琛」、「南瑞」、「開濟」三艦左右護航。 蚊子船「鎮東」、「鎮西」 、「鎮南」、「鎮北」、「鎮中」、「鎮邊」等六艘尾隨,由大沽抵達旅順展開操演。)


(1886年丁汝昌率「定遠」、「鎮遠」與北洋艦隊各艦訪問海參崴,清代中國海軍艦隊曾多次訪問海參崴,而北洋艦隊當年是遠東第一強大艦隊,主力傾巢來訪在帝俄面前還是很有份量的。)



定、鎮二艦外訪與長崎「兵捕互鬥」事件
1886年8月,李鴻章派丁汝昌率「定遠」、「鎮遠」等六艘軍艦訪問日本並晉見日皇,定、鎮兩艦的堅甲巨砲震撼了日本全國上下。據說當時的東京吳鎮守府參謀長東鄉平八郎大佐上艦 參觀後卻對旁人說此艦隊必不堪一擊,因為清朝水兵竟在堂堂主砲上晾曬衣褲,後來證明東鄉所見果然不假 。這就是著名的「定遠」艦「砲上晾褲」的故事,但近來亦被人考證稱是杜撰,因為北洋艦隊依照國際慣例固定時間在纜繩上統一晾曬衣物,各國海軍皆然。

「定」、「鎮」二艦訪日後續至海參威,回程時於8月9日至長崎入塢卻於15日爆發了「兵捕互鬥」的意外事件 ,起因為日警故意對中國水兵挑釁造成互毆而死傷多人,最後雖然由中日雙方互相賠償對方死者了事,但 「定」、「鎮」兩艦卻因此被留置長崎船塢讓日人好好研究了幾個月,實在令人不得不懷疑日警的挑釁是否其 情報單位故意安排的。

「兵捕互鬥」事件在前面「超勇」與「揚威」處已經介紹,這裡要談到「定遠」、「鎮遠」在長崎進塢大修的事。當年遠東地區能容納像「定遠」、「鎮遠」如此巨艦的船塢只有香港、長崎與後來完成的旅順大塢。所以當北洋艦隊從海參崴來到長崎時,丁汝昌就與朗威理商量,決定順便就在長崎讓「定」、「鎮」二艦進塢。這個決定就當時的狀況看似合理。

在發生「兵捕互鬥」事件後日人認為調查未完成前不應讓艦隊離開,這點在法律上也還算說得通,至於有人說日本人藉機爭取時間在船塢內把「定」、「鎮」二艦的底細摸個透,甚至認為「兵捕互鬥」事件根本就是為了要扣留兩艦預設的陰謀,則沒有發現有任何證據支持這種說法。還有後人說中日之間即將發生戰爭,根本就不應該讓「定」、「鎮」二艦在長崎進塢造成日人可趁之機,這是事後諸葛,因為當時離中日甲午之戰還有八年,如果真正已經頻臨戰爭邊緣,那麼連長崎都不會去訪問,遑論進塢。看起來在1886年時丁汝昌似乎沒有太多選擇,如果堅持要到香港進塢則要繞行一大圈,以當時的狀況他的確沒有理由捨近求遠。

這個論題主要是要凸顯船塢的重要性,如果沒有船塢的後勤保障,戰艦很快就會喪失戰力。最典型的例子就是「鎮遠」艦。在日軍攻陷旅順前夕北洋艦隊轉進威海衛,11月14日「鎮遠」艦在進港時因閃避浮標觸礁受損,雖經緊急以木板補漏暫時控制住狀況,但因旅順船塢於一週後即被日軍攻陷,本艦事實上已不可能進塢修復出海再戰,朝中的言官紛紛上奏稱其畏懼出戰所以故意把船撞壞,管帶林泰曾百口莫辯只好於次日夜服毒自殺。


(大東溝海戰北洋艦隊丁汝昌開始以「定遠」、「鎮遠」二艦為中心的一字橫隊進發,但因側翼的「超勇」、「揚威」兩艦老舊航速較慢,逐漸落後而變成雁行隊型,終致不能成隊。)


(1894年9月17日下午,由「定遠」艦率領的北洋艦隊主力面對迎面而來由「吉野」艦率領的日本海軍第一游擊隊, 「定遠」艦首先開砲,不料強大的砲口風暴把丁汝昌吹飛摔倒在地(震垮飛橋之說為誤傳,並無其事),重傷無法指揮,接著「松島」艦一砲擊斷了「定遠」的信號桅桿,於是旗艦不能發令,各艦自行應戰。)


(「定遠」艦在黃海海戰中雖前甲板被擊中發生大火,但仍奮力還擊,造成日本旗艦「松島」號甲板堆積的彈藥被引燃發生爆炸,死17人傷68人,「松島」因而退出戰鬥 。)


(「鎮遠」艦上廚房艙間被日軍快炮射擊的彈痕,這個部位是沒有裝甲的所以可以穿透。)


大東溝海戰
到了1894年甲午海戰前夕,「定遠」、「鎮遠」二艦的船速與火砲性能已經趕不上同時代的日艦了,但賴其堅厚的 裝甲使兩艦在9月17日的黃海大海戰中雖被日軍擊得千瘡百孔(「定遠」中彈159發,死17人傷38人; 「鎮遠」中彈 220 發,死13人傷28人)卻仍能存活。不過因為火砲射速太慢(戰前預定花費35萬4千兩為兩艦換裝各六門速射 砲,但終因預算不足而未實現),主砲砲彈存量亦不足(305公釐主砲彈兩艦合計僅197發,戰爭結束後僅「鎮遠」存25發,副砲彈全部打完),戰果並不顯著,否則依日旗艦「松島」僅捱了鎮遠一砲就引發大火,死17人傷68 人,若能持續這種火力,日本在這場海戰中斷無勝利的可能。

(1894年11月14日「鎮遠」艦在進港時底部觸礁撞損,因旅順船塢於一週後即被日軍攻陷,本艦事實上已不可能進塢修復出海再戰, 北洋艦隊實力大損,管帶林泰曾因之於次日夜引咎服毒自殺。)


(1895年2月4日「定遠」艦被在大風雪中突入港內的日軍「第九號」魚雷艇偷襲擊中左舷。)


威海衛保衛戰
1894年10月殘餘清艦退入威海衛港自保,11月14日「鎮遠」艦在進港時因避浮標底部觸礁擦撞損傷,經緊急以木板補漏暫時控制住狀況,但因旅順船塢於一週後即被日軍攻陷,本艦事實上已不可能進塢修復出海再戰, 北洋艦隊實力大損,管帶林泰曾因之於次日夜引咎服毒自殺,由幫帶楊用霖接任。

1895年2月4日「定遠」艦被突入港內的日軍「第九號」魚雷艇偷襲擊中左舷漏水,清軍急忙移動艦位坐礁淺灘上當做砲台使用,旗艦改移「鎮遠」艦。9日「定遠」被日軍由佔領的砲台發砲擊燬;次日清軍將「定遠」爆破,管帶劉步蟾自殺,12日提督丁汝昌與「鎮遠」管帶楊用霖亦皆自殺。2月17日日軍入威海衛,「鎮遠」與其它殘存各 清艦共十艘同時向日軍投降。

兩艦上尚各裝載有兩艘小型魚雷艇即「定一」、「定二」與「鎮一」、「鎮二」等四艘。各艇長19.7公尺、吃水 1.07 公尺,鋼質船殼排水量15.7噸,91匹馬力,航速15節,乘員7人。裝備二門砲與380公釐魚雷發射管2支。 各艇裝在2公尺高的架上以蒸汽動力吊桿吊放。四艘艇在1895年2月7日跟隨「左隊一號」魚雷艇意圖逃離威海衛 封鎖時皆被日軍俘獲,其中一艘後被命名為「TB-28"號」 。

     

(左圖為1894年 11月15日夜晚「鎮遠」艦管帶林泰曾服毒自殺,由幫帶楊用霖接任。此圖為林泰曾年輕時留學英國所攝的小像。中圖為1895年 2月12日,接替林泰曾擔任「鎮遠」艦管帶的楊用霖吞槍自殺。右圖為1895年 2月9日「定遠」被日軍由佔領的砲台發砲擊燬,次日清軍將「定遠」艦爆破,管帶劉步蟾服毒自殺 。)


(「定遠」艦在北洋艦隊投降前,於威海衛灣內被清軍自爆的殘骸。)


(「鎮遠」艦被日軍俘虜後由於受傷頗重,先進入旅順大塢緊急搶修,再駛返長崎船廠繼續修理。當年遠東容納得下「定」、「鎮」二艦的船塢僅有旅順、長崎及香港。當旅順港被日軍攻佔後,如果無法遠駛香港修理,「定」、「鎮」二艦的戰力就等於喪失,船塢對維持戰力的重要性可見一般。這也是為什麼丁汝昌會讓「定」、「鎮」二艦在1886年訪問長崎時順便進塢大修的原因。)


(「鎮遠」艦進入旅順大塢緊急搶修,艦舯的305MM主砲頂蓋已被卸除。事實上德國人最初的設計就是露天砲臺,是應中國的要求加了上砲罩。然而豐島海戰的經驗發現封閉式砲罩被擊中時彈片在內部來回彈射,殺傷力更強,所以又拆除回覆成露天砲臺。
照片可見艦艏突出的撞角。在早年艦船火炮射程、射速與精度都不足,操縱性能
不靈活的年代,撞角是很有效的武器,龐大的艦體以其重力加速度對準敵艦攔腰一撞,的確可能將其送入海底。鄧世昌的「致遠」艦在黃海海戰最後可能想的就是這一招。
但是在火炮科技進步之後,這種迎著敵火前進的做法無異自殺,因為可能還沒等到進入最佳撞擊位置就已經被擊沉了。而且撞角不利於航海性能,所以進入廿世紀後就已經沒有軍艦再裝撞角了。)


(這張「鎮遠」艦被俘虜後修理的照片攝於旅順大塢,大東溝海戰被拆除的主砲塔頂蓋還未裝回去,露出裡面的火炮帆布罩住。)


(「鎮遠」 艦被日軍俘虜後搶修的照片,站從這個角度可以看到巨大的主砲塔。)


(「鎮遠」 艦被日軍俘虜後搶修的照片,站在主甲板上靠近看,白漆圈出日軍速射炮的彈著痕跡。)


(黃海戰後在旅順進塢搶修的「鎮遠」艦,甲板上殘破不堪。)


(黃海戰後「鎮遠」艦甲板上方裝備殘破不堪。)


(「鎮遠」艦艏尾的6寸副砲,白漆圈出日軍速射炮的彈著痕跡,可見艦名及飛龍標誌。)


(這張照片攝於「鎮遠」艦被拖回日本後,可見主炮塔的頂蓋已經裝回去了。由「鎮遠」艦後方的兩根桅桿與一根粗煙囪,看出是一艘「浪速」級軍艦,根據戰鬥桅盤的形狀,應該就是「浪速」。(NHHC NH 88889))


(「鎮遠」艦被日軍俘擄後送回國停泊於長崎港,船身上到處可見白漆圈出的彈著點。)



定、鎮二艦的後事
「定遠」艦於1896年由日本民間打撈,將部份遺物陳列於北九州太宰天滿宮之「定遠館」至今,其船鐘現在佐世保海上自衛隊博物館展示。而「定遠」艦的舵輪後來竟成為長崎港邊一個英國人Thomas Glover 住宅中的咖啡桌(5呎的 舵輪幅軸間隙則鋪上桌板,舵輪底下加裝單軸三腳,舵柄仍伸向四方而成為一可轉動的咖啡桌)。 1970年後該住宅成為長崎的一個觀光景點 Glover Garden。「定遠」艦舵輪咖啡桌至今仍偶在該屋的起居室中展出。

「鎮遠」艦則在1905年三月十六日入籍日本艦隊後仍名「鎮遠」是日本海軍擁有的第一艘戰鬥艦。她曾參 加日俄戰爭為第三艦隊第五戰隊之一員及明治卅三年在神戶的海上觀艦式大校閱。1898年定為 二等戰列艦級,1905年十二月改一等海防艦級,1911年四月一日除籍做為武器試射靶艦,1912 年 四月六日出售拆解。所遺船錨錨鍊炮彈等陳列在東京上野公園,直到抗戰勝利後方為我國索回,由 日本歸還之「飛星」與「隆順」二輪載返置於青島海軍官校內;北京人民解放軍史館成立後移置館內展示。

(「鎮遠」艦在日軍服役時為英國維多利亞女王駕崩時發射弔喪禮砲。)


(「鎮遠」艦的鐵錨,現藏北京人民解放軍史館。甲午戰後在威海衛被俘虜的「鎮遠」艦於1911年四月一日除籍做為武器試射靶艦,1912 年 四月六日出售拆解。所遺船錨、錨鍊、炮彈等陳列在東京上野公園,是當時中國留日學生視同國恥的象徵。抗戰勝利後由中國駐日軍事代表團的海軍武官鍾漢波少校向東京盟總交涉要求歸還,最初負責的美軍不了解「鎮遠」艦遺物在中國人心中所代表的意義嚴詞拒絕,鍾漢鍾漢坡少校幾經努力終於獲得同意,由日本歸還之「飛星」與「隆順」二輪載返先置於青島海軍官校內,北京人民解放軍史館成立後移置館內展示。)


(「定遠」艦的船鐘現在佐世保海上自衛隊博物館展示保存。由於在甲午戰後清政府將威海衛沉船發包給民間公司打撈,由日本人得標,所以日後「定遠」艦的遺物都變成私產,中國政府無法討還。這個情況與「鎮遠」艦不同,「鎮遠」屬於被俘虜的戰利艦,所以比較有討論空間。但即使如此,當年鍾漢波少校在東京向盟總提出要求歸還上野公園的「鎮遠」艦遺物也是費了一番唇舌才被盟軍接受。)


(這是日本福岡太宰府天滿宮旁的「定遠館」停車場大門的門片。它實際上是從定遠艦拆下的的鋼板,上面遍佈彈孔與鉚釘孔。停車場裡面的日式別莊建築原來也是由「定遠艦」的欄杆、木料、鐵器所構成,但最近全部翻修後已不復舊貌。這兒其實是私人向天滿宮城承租的房屋,並非對外開放的博物館,但因常常有人來問,主人不堪其擾,所以把所有標示都取消,只保留了鐵門前的一塊,一般人經過這兒大概不會知道它的典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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