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與族群   People and Groups

金能亨: 外灘之父
金能亨(Edward Cunningham) 是美國人麻塞諸塞州密爾頓(Milton)人,生於1823年,年輕時即因家族因素來到上海加入旗昌洋行,( Russell & Co. ),之後成為合夥人。

1862年金能亨開辦了中國第一家輪船公司旗昌輪船公司(Shanghai Steam Navigation Co.),建造十六鋪的金利源碼頭,開通上海-漢口航線,最盛時占有長江航運市場80%的份額,1867年又開通上海到天津的沿海航線,1862年至1877年是也稱旗昌輪船的黃金年代,也稱「旗昌時代」。不過隨著1873年英商太古洋行和輪船招商局的加入,導致長江航運爆發減價戰。最終導致在1877年旗昌輪船公司以220萬兩銀子的價錢賣給輪船招商局,包括輪船、碼頭、倉棧、房產等,將資金抽回美國投資於興建西部鐵路,可說招商局的基礎完全建立在旗昌輪船公司之上,否則以航運產業的專業,中國不可能在那麼短的時間完成如此龐大的運作架構。

當時金能亨還兼任美國駐上海副領事,在1862年首倡合併英美租界並成為上海公共租界,金能亨出任第一屆工部局董事,並在1868到1869連續擔任兩屆的總董。金能亨是上海外灘最初的肇建者,今日外灘的面貌在當時就已底定基礎,故人稱他為「外灘之父」

金能亨在中國發達後在1871年回到故鄉定居在150英畝大莊園的豪宅,裡面收藏了許多中國的骨董文物包括玉器雕刻甚至一口1656年鑄造重達1,335磅的大銅鐘,他還在門口升起中國的黃龍旗。金能亨這樣的好日子沒能享受多久,1889年因為被一個闖入的伐木工人槍殺而去世,享年66歲。



維克多·沙遜
維克多·沙遜是昔日上海最有錢的西方人,他是英籍塞法迪(巴格達)猶太富商沙遜家族的第四代。沙遜家族主要經營地產、金融業與酒店,從中東經印度發展來到上海。維克多·沙遜1881年12月20日出生於在義大利那不勒斯,在英格蘭長大並就讀於專門培養貴族的哈羅公學和劍橋大學三一學院。一次世界大戰維克多·沙遜在皇家飛行隊服役,1916年飛機失事左腳負傷致成殘廢,終身須用手杖助行,人稱「翹腳沙遜」。

1916年,他繼承伯父成立於1867年新沙遜洋行(E.D. Sassoon & Co.)總經理職位。在印度經營棉紡廠並在遠東投資房地產。1928年,維克多·沙遜成立沙遜銀行(E.D. Sassoon Banking Company Limited)讓新沙遜洋行的實力如虎添翼。1924年維克多繼承父親愛德華·伊利亞斯的爵位,為第三任「孟買沙遜從男爵」。

1920年維克多主力在上海經營房地產投資達數百萬美元規模,一度在上海擁有1,800 多處房產,是他的黃金年代,尤其1929年在外灘20號建造高10層的沙遜大廈做為新沙遜洋行的企業總部於1930年3月開業,該幢大樓內設有華懋酒店(Cathay Hotel ),即今日和平飯店的前身。

維克多·沙遜因公務需要經常旅遊並愛好攝影與賽馬,身旁常有美女作伴,包括美國女作家項美麗(Emily Hahn)。他在戰爭爆發的1941年離開上海,來不及變賣的產業都被徵收,在1949年後成為國家資產。維克多·沙遜晚年定居巴哈馬的拿騷於1961年去世,沒有留下子嗣。特別的是聽說他晚年皈依佛教。



哈同
哈同(Sileh Hardoon)與維克多·沙遜是當年上海最有錢的兩個西方人,而且經常互別苗頭。 他們二人都是來自伊拉克巴格達的猶太人,與維克多·沙遜出身富四代還有貴族頭銜不同,哈同出身貧賤,最初還是在沙遜家族的企業當收租員和守門人。

哈同1851年出生於巴格達,1856年隨父母遷居印度孟買並加入英國籍,1872年隻身到香港次年轉到上海在沙遜洋行擔任底層職員。1886年與羅迦陵(中法混血)結婚,之後哈同在房地產領域展現長才,上海的南京路就是他開發的,他也佔有南京路地產的44%,在這些房地產大幅增值之後哈同成為上海最有錢的人之一,也晉身上游社會於1887年擔任上海法租界公董局董事,1898年又任上海公共租界工部局董事。

今日我們對哈同印象最深的就是他的豪宅莊園「愛儷園」(又稱哈同花園),這是哈同於1904年在靜安寺路購地300畝耗資70萬兩銀元興建上海最大的私人園邸,據說門面之寬光是巴士車牌都有兩站。因為哈同熱衷於中國古典文化,羅迦陵又篤信佛教,所以愛儷園是典型的中國式園林,並且在園內創辦了倉聖明智大學。

哈同於1931年6月19日在愛儷園病故,羅迦陵在1941年去世,引發領養的11名外國孤兒養子女爭奪遺產纏訟到戰後,也因此愛儷園在1954年被政府徵用建造一幢巨大的斯大林式建築中蘇友好大廈,即今日的上海展覽中心。



虞洽卿
虞和德(字洽卿)為浙江省寧波府「三北」地區人(今慈谿市)人,出生於1867年6月19日。虞洽卿只受過三年私塾後每天到海灘上撿拾蚌蛤貼補家用。1881年,年僅14歲的虞洽卿經人介紹隻身前往上海在望平街上的顏料行當學徒,得到老闆賞識負責聯繫業務,讓東家業務興隆,同行競相以高薪爭聘,東家則以加薪乾股方式挽留。此時的虞洽卿頗為有心,利用業餘時間向傳教士學習英語,到後來甚至兼做洋人的導遊,這項專長對他後來發展關係很大。

1892年被聘任為德商魯麟洋行跑街並升任買辦,此時已收入頗豐,同時經營房地產、銀號等業務。1902年離開魯麟洋行改任華俄道勝銀行買辦,次年又轉任該行買辦。1909年虞洽卿始投資航運業先後創辦寧紹、三北、鴻安等三家輪船公司,經營上海至寧波、上海至漢口的航線,成為最早即最大的民營航運企業。本圖即是虞洽卿一旁的油畫,畫中是他的第一艘輪船「寧紹號」 。

虞洽卿熱心參與公共事務,也是上海寧波人的領袖,社會影響力大,1937年工部局將西藏路改名為「虞洽卿路」,在上海公共租界這是空前絕後的,虞洽卿路也就是今天的西藏中路。抗戰爆發後他留在法租界與汪精衛政權抗衡,1941年後二次大戰爆發,法租界的保護傘已失去作用他才寓居香港,蔣介石擔心他為日本人利用,動員他到重慶。虞洽卿在重慶無法經營航運業,於是利用特權發戰爭財,獲利頗豐,但是政治影響力已經完全消失。虞洽卿未能等到戰勝利,也無法再回到上海,於1945年4月26日在重慶去世。



黃金榮
黃金榮原名黃錦鏞,祖籍浙江餘姚,1868年12月14日出生於蘇州。黃金榮是上海底層社會的傳奇人物,他自上海法租界巡捕房起家,1892年開始在老北門麥蘭巡捕房當探員,1917年破案立功而升至督察長,成為法國租界當局的得力助手。同時在外經營事業包括共舞台、日新池浴室、大觀園浴室、榮記大舞台、大世界、黃金大戲院等。1920年代與杜月笙、張嘯林合夥經營三鑫公司壟斷鴉片買賣,這是30年代被稱為「上海三大亨」的由來 。

黃金榮能夠經營成功並非完全靠青幫黑社會勢力而是他一方面保護江浙財團在上海的利益得到商業大佬的支持,另一方面也保護革命黨的政治人物譬如孫中山、胡漢民、汪精衛等,在國民黨奪得政權後得到當權者的縱容而坐大。 1925年黃金榮從巡捕房退休在漕河涇祠堂建造花園(即今桂林公園),抗戰期間雖然窩居在上海但假裝失智拒絕與日本人合作。

黃金榮雖然在上海黑社會聲名赫赫,但實際上並非青幫有排字輩的老爺子,不過這並不妨礙他收徒,投靠的門生包括當年在上海炒股尚未發跡的蔣介石。抗戰勝利後已經是一國之君,世界領袖的蔣介石親赴黃家花園給黃金榮祝壽,黃很識相地跟蔣說,那份拜帖他早已經燒掉了。

1949年黃金榮已81歲決定留在上海,在1951年的鎮壓反革命運動終被迫在大世界門口掃地表態,不久於1953年去世,享年85歲。



杜月笙
杜月笙出身浦東,1888年8月22日生,名鏞月笙,因耳朵很大故有「大耳杜」的外號。14歲在水果行當學徒,1911年加入八股黨販毒得到上海法租界巡捕房督察長黃金榮賞識。1925年與黃金榮及青幫名人張嘯林開設三鑫公司壟斷上海法租界毒品交易,並稱「上海灘三大亨」,有「黃金榮貪財,張嘯林善打,杜月笙會做人」的說法。1925年任上海法租界商會總聯合會主席兼上海法租界納稅華人會監察,成為商場上的頭面人物。

杜月笙是青幫悟字輩人物,與國民黨關係密切並與蔣介石過從甚密,曾協助上海四一二政變,並被蔣介石任命為少將參議。抗戰時離開上海赴香港定居,二戰爆發後轉赴重慶,並遙控在上海的徒眾協助戴笠軍統局的工作。抗戰後因蔣經國上海打老虎將杜的兒子杜維屏監禁因而嶼蔣產生嫌隙,1949年後不能留滬亦不願去台,選擇再赴香港定居,由於永遠離開上海地盤經濟狀況大不如前,於1951年8月16日病逝於香港寓所,享年63歲,之後遷葬台灣汐止。 杜月笙曾先後結過五次婚,分別為元配沈月英、二房陳幗英、三房孫佩豪、四房姚玉蘭(姚谷香)、五房孟小冬等。其中孟小冬為京劇名伶,並且是梅蘭芳的前妻最為特別。

許多與上海灘主題有關的影視作品都是影射或直接以杜月笙為角色,這類影視劇為表現30年代的氛圍都喜歡以外灘邊的歐戰紀念碑為背景,因為這座碑在戰後已經不存,所以是劃分時代很好的象徵,因此本圖有以此為背景。


30年代的上海文化人
30年代的文人也可算是一個特殊的族群,包括魯迅、巴金、郭沫若、茅盾、錢鐘書、傅雷、蕭紅、 徐志摩、 林徽音、 邵洵美、郁達夫、張愛玲、 ……等幾乎全部都在上海的租界區內生活與創作 。或許作家較習慣生活在高度都市化的小資情調環境中,不僅是物質享受,還包括最新信息的獲得與交流。而且文人好發高論,許多又都是左傾立場,在租界中較能避免因言論得罪當道而遭致殺身之禍。 30年代文人的風花雪月或狗皮倒灶的事也幾乎都發生在租界

文學周邊包括出版、印刷、媒體等上海也是全中國的中心。除了文學,上海的美術、戲曲、話劇、電影、音樂等亦獨樹一格。上海的京劇是有別于北京的「海派」風格,知名大家有梅蘭芳、周信芳、蓋叫天等。美術知名人士包括張大千、劉海粟、徐悲鴻、豐子愷等。音樂方面有黃自、劉雪庵、黎錦輝等。

上海更是中國電影工業最早的發源地,電影帶動了明星制度,流行音樂、劇本創作、舞臺話劇、廣告與娛樂新聞行業。所有這些人與産業都座落在租界內。電影明星是電影工業中最亮眼的招牌,包括蝴蝶、徐來、周璇、王人美、王丹鳳、上官明珠、李麗華、 …,甚至新中國的第一位第一夫人江青(上海時代藝名藍蘋),其中以1935年自殺過世的阮玲玉爲最經典的代表。



魯迅與內山書店
上海內山書店由日本人內山完造於1917年在北四川路魏盛里創辦,1929年後搬遷至施高塔路11號。經營基督教書籍與中、日文書籍,成為上海最大的日文書店。魯迅自1927年起定居施高塔路後成為該店的常客,魯迅的書也交給內山完造出版,中日松滬戰爭時還掩護魯迅一家。戰後的1945年9月23日內山書店被視為敵產而被查封。



項美麗~美國豪放女
項美麗(Emily Hahn) 1905年1月14日出生於美國密蘇里州聖路易的德裔猶太家庭,雖然愛好寫作,卻是第一位在威斯康星大學麥迪遜分校獲得採礦工程學位的女生。項美麗是個喜好冒險、特立獨行的女人,曾駕車穿越美國,遊記刊登在紐約客雜誌上,這是她寫作生涯的開始,並成為美國紐約客雜誌的通訊記者。

1930年,項美麗前往比屬剛果為當地的紅十字會工作,並與一個男人同居,還獨自徒步穿越中非。項美麗1935年離開非洲來到上海,住在紅燈區附近江西路福州路口的都城飯店。項美麗在中國總共停留了6年,這段時間是她人生最動盪、變化最大,生活最燦爛,提供她最多寫作題材的黃金歲月。

項美麗長相艷麗性感,經常肩上帶著一隻猴子,抵達上海後立即成為上海西方男人性幻想的目標,包括上海最有錢的洋人維克多·沙遜爵士(Sir Victor Sassoon)都想一親芳澤,但她卻只鍾情於華人邵洵美,成為他的情婦,這就引起西方人的不滿。



邵洵美與項美麗
Emily Hahn的中文名字「項美麗」是邵洵美取的,他們倆除了文學出版上的合作,也一起抽鴉片,甚至在邵妻盛佩玉的要求下正式拜堂成為「妾」的身份,這一切都是為了滿足她冒險獵奇的心理,對於盛佩玉,妾總好過情婦,至少在中國傳統是可被接受的。

當項美麗知道邵洵美與宋氏姊妹家族的關係後(宋靄齡與宋子文曾是盛家的家庭教師與職員,宋子文且是七小姐盛愛頤的情人)就要求邵介紹想要寫一本書。時值抗戰爆發後與二戰前之間,宋家長姊孔祥熙夫人宋靄齡寓居香港,於是邵洵美攜項美麗到香港拜會宋靄齡獲得首肯,並說服重慶的孫中山夫人宋慶齡與蔣介石夫人宋美齡接受採訪,《宋氏三姊妹》(The Soong Sisters)於1941年出版,由於宋家三姊妹政治立場不同眾人皆知,如今能夠一同接受採訪讓本書頓時洛陽紙貴,也大大提升了項美麗的知名度。這本書到現在都還可以買的到。

由於項美麗需要赴重慶採訪孫蔣二夫人,邵洵美無法跟隨而先回上海,當項美麗回港時另外一個人出現了,一位在香港英軍情報機構工作的英國人查理·雷夫·鮑克賽少校(Charlies Ralph Boxer, 1904-2000)。鮑克賽是研究葡萄牙與荷蘭殖民史的專家,還是位東方語言學家,除了精通中日粵…語外甚至包括印度的梵文,他曾在華南地區擔任日軍的翻譯顧問(日軍中大概很少有人懂廣東話吧?),是個身份很特殊的男人。



阮玲玉: 人言可畏
阮玲玉原籍廣東香山,1910年在上海出生。1926年從影,演出明星公司的「掛名夫妻」等五部電影,1928年轉大中華影片公司主演「情慾寶鑑」等六部電影,1930年轉入聯華影業公司主演「野草閒花」 ,一生共主演過29部電影,是當年最紅的電影明星。

阮玲玉因為前夫張達民的騷擾與情夫唐季珊的無情,消息被上海娛樂小報大肆炒作而陷於困境。本圖表現阮玲玉在寓所發現被小報的狗仔隊包圍,最後在1935年3月8日留下「人言可畏」的遺書自殺,享年24歲。3月14日出殯當天,竟有30萬上海民眾送行,被紐約時報稱之為近代國際上最大規模的喪禮。1992年有一部由關錦鵬導演,張曼玉主演的電影「阮玲玉」獲得柏林影展金熊獎、香港電影金像獎、台灣金馬獎等最佳女主角獎。本片原來導演屬意的女主角是梅艷芳,但梅不願意到大陸拍戲,而張曼玉主動爭取,但張的氣質並不像阮玲玉 ,而且大家對她的演技懷疑,最終張曼玉以努力證明這些都是可以被跨越的,成為她洗脫「花瓶」形象,被承認為演技派演員的重要里程碑。從「名媛」角度,張曼玉也可說是再現典範了。



唐瑛: 南唐北陸
民國早年曾有「南唐北陸」的說法,「北陸」是陸小曼,「南唐」就是唐瑛 。唐瑛1910年出生在上海一個富有且西化的家庭,祖父與父親兩代都是留洋學生,父親唐乃安是留德的醫生。唐瑛畢業於上海中西女塾,中英文俱佳,而且她身材苗條、嗓音甜美、衣著前衛,加上善於戲曲與戲劇演出,具備一切名媛的條件。「南唐北陸」其實是認識的,陸小曼隨徐志摩來上海後就與唐瑛成為朋友,兩人還於1927年在中央大戲院的上海婦女慰勞劇藝大會上同台演出崑曲。

如此名媛一定被許多人追求過,包括宋子文,唐瑛的哥哥唐腴臚就是宋子文擔任財政部長的秘書,不料在陪同宋子文由南京到上海時在火車站被企圖刺殺宋子文的刺客誤殺,唐父因此拒絕唐瑛與政治人物來往,兩人緣盡。後來唐瑛嫁給了滬上富商李雲書的公子李祖法,但李祖法思想保守不喜唐瑛拋頭露面,兩人性格不合於1937年離婚。之後唐再嫁友邦保險公司經理容顯麟 (中國第一個留學生容閎的侄子),當時唐有一子,而容有四名子女,不過兩人性格相近,倒也其樂融融。1948年唐瑛去了香港,後來移民去了美國,1986年在美國紐約病逝,到老仍然優雅,這是許多名媛無法做到的,像陸小曼老時因抽菸滿口牙掉光,而唐瑛很理性知道自己應該怎麼做,包括婚姻,所以有人稱她為 「中國第一名媛」 。



張愛玲: 漢奸夫人
張愛玲晚年有一大群粉絲,但張早年在上海並非以文筆聞名,反而是打著李鴻章曾外孫女身份及喜歡穿著奇裝異服的名媛形象出現。張愛玲身材修長,瓜子臉,即使以今日標準也算是美女而不退流行。

張愛玲幾部關於上海的著名小說創作於1943到1944年,正當汪偽政府時期,當時張愛玲與擔任汪為宣傳部副部長的胡蘭成結婚,而成為「漢奸夫人」的一員,並因此聽到刺丁案而寫成了「色戒」。誰知胡蘭成是天下第一渣男,不但外遇多名女子,還要張拿錢解決,最後拋棄張逃亡日本與76號特工總部殺手吳四寶的遺孀佘愛珍終老。

張愛玲在上海寫作之前曾在香港大學就讀,50年代之後也曾在香港的電影公司當過編劇,晚年隱居美國,但粉絲的記憶仍被她所描繪的老上海流金歲月所充滿。



張愛玲: 常德公寓
張愛玲1942至1947年居住的上海「常德公寓」(原名:Eddington House,今常德路,當年爲公共租界赫德路),正當與胡蘭成發生戀情的時代,張愛玲可能在這兒從胡蘭成處聽到鄭蘋如刺殺丁默村的片段,加上自己的香港經歷寫下了「色戒」一書。

「常德公寓」靠近電車站,每天傍晚站在陽臺看著電車叮噹回廠是張愛玲無法抹滅的記憶,所以在她的著作中經常可以看到對電車的描寫。 「常德公寓」現在成為張粉的朝聖之地,裡面有一間以張愛玲為主題的民宿,但不是原來張愛玲住的那一間。



鄭蘋如: 色戒本尊
上海「良友畫報」1937年7月份,七七事變抗戰當月的封面女郎署名是「鄭女士」,許多人以為這只是那個上海名媛,她的確是名媛,中日混血,美貌如花,周旋上海的上流社會,她的名字是鄭蘋如,刺殺丁默村案的女主角,最後因為亟思菲爾路76號的內鬥成為犧牲品被槍殺而香消玉殞。

刺丁案由於牽涉到美色,在汪偽政府內部沸沸揚揚,胡蘭成身在其中把道聽塗說的片段告訴張愛玲,張愛玲根據胡說加上自己的香港經驗渲染想像寫成了小說「色戒」並在很多年後才公開,這就是李安電影「色戒」劇本的由來,其中到底有多少是本尊鄭蘋如的事蹟就很難講了。



藍蘋~上海豔星
藍蘋本名李雲鶴,1914年生,山東諸城人,幼時隨母親住過天津、濟南、青島等地,酷愛演戲的她因參加劇團結識山東大學校長趙太牟妻俞珊的弟弟俞啟威(化名黃敬),兩人同居,俞並介紹李雲鶴加入共產黨。後來俞啟威被捕,李雲鶴逃往上海但不被俞家承認,只好改名藍蘋混跡上海電影與話劇圈,因作風大膽成為豔星,曾與影評人唐納結婚又與導演章泯同居,私生活混亂被聯華公司解聘。在上海混不下去的藍蘋在1938年去延安,改名江青,旋即勾搭上中共領導人毛澤東,在所有元老的反對下毛堅持拋棄在蘇聯養病的妻子賀子珍與江青結婚。

中共建政後江青在毛澤東身邊一直扮演沒有聲音的第一夫人,心理極不平衡,文革期間江青抓住機會在毛的默許下登上台前成為文革的總旗手,與姚文元、王洪文、張春橋並稱「四人幫」,大肆迫害知道她在上海醜事的藝文界人士以及反對她與毛結合的元老。1976年毛澤東死亡元老派發動政變四人幫被捕,1981年公審判處死刑緩期二年執行,後減為無期徒刑,1991年5月14日於保外就醫期間在醫院上吊自殺死亡。

江青在文革中給人的印象是潑辣醜陋,但上海時代的藍蘋卻頗有姿色,保持良好緊致的身材(曾擔任劉海粟的裸模),臉上帶著爭強好勝不服輸的表情,這是她個性的忠實反映。

俞啟威後來與新華社記者范瑾結婚,生子俞強生(國安部美國科科長,被策反叛逃美國)與俞正聲(曾任上海市委書記與政協主席),俞啟威的叔叔是後來在台灣擔任國防部長的俞大維,子俞揚和娶蔣經國女兒蔣孝章,生子俞祖聲,同屬「聲」字輩,是蔣介石的曾外孫,這就是傳說中蔣與毛姻親關係的由來。



李香蘭~夜來香幻想曲
1945年6月23日到25日,已自滿州映畫辭職來到上海投身大中華影業公司的的李香蘭在上海大光明戲院舉行「夜來香幻想曲」個人演場會,由號稱「遠東第一樂團」的前上海市交響樂團(前工部局交響樂團,許多樂手是白俄)擔任伴奏,並由服部良一親自編曲配器,陳歌辛與服部良一分別擔任指揮,讓李香蘭的演唱效果更加華麗典雅,達到了流行藝術的最高境界 。

儘管當時已是戰爭末期,上海的上游社會人士與西方人仍然蜂擁捧場,票價分為四千、五千、六千三種,演唱會連續三天共舉辦六場,至今已成為老上海人的傳奇記憶與大光明戲院的歷史文化財。不過李香蘭在中國真正最後的演唱會是1945年8月7至8日由申報與上海體育會贊助在跑馬場舉行的特殊露天音樂會,沒幾天日本就投降了。

李香蘭在上海期間住在百老匯大廈(今上海大廈),1945年7月21日她參加了一場在咸陽路舉辦的納涼會(園遊會)與張愛玲見面,留下那幅張愛玲坐在椅子上李香蘭站立一旁的照片,以當時兩人公眾知名度地位的懸殊,是不可能出現這種畫面的,據說張愛玲以自己身高較高,坐下來比較協調的理由,拍成了那張奇特的照片。



李香蘭~夜來香幻想曲
一個月後戰爭結束,李香蘭被中國政府逮捕險被當成漢奸判處死刑,她終於獲得自己是日本人的證明而逃脫了被槍决的命運。當她1946年3月搭乘遣返日本的「雲仙丸」輪船在夕陽中駛離上海,望著壯麗的外灘建築群遠去,此時正好船上的擴音器播放「夜來香」(如圖),結束了李香蘭在中國傳奇的前半生,這時她才26歲,經歷幾乎等於別人的三輩子,而她後面還有68年活的更精采。

李香蘭後來前往好萊塢發展,又成為遍訪世界領袖的電視節目主持人,之後成為日本國會議員及外交委員會主席,由於她的高知名度在中日外交正常化的過程中扮演了重要角色。她與服部良一及黎錦光一直保持來往。1993年1月31日,福部良一與黎錦光巧合的在同一天去世。李香蘭已於2014年去世,享年94歲。



白俄表演團體
白俄難民中有許多從前沙皇宮廷樂隊的成員,流亡到上海後成爲鋼琴、小提琴或聲樂老師,並成爲上海公共租界工部局交響樂團的主力,51人的編制中竟有六成都是白俄,而且集中在弦樂部與管樂部。俄國人在芭蕾舞的造詣也是世界知名的,上海的芭蕾舞教育真正的開展是從白俄開始。

不是所有白俄都能獲得如此高雅的工作機會,他們更多成爲夜總會舞廳的樂師,還有許多白俄女子成爲歌舞女郎,他們與白俄門房形成利益共同體。不過歌舞女郎與色情行業脫不了邊,許多成爲交際花或有錢人、軍閥的情婦。 這種純粹白種人的表演團體在當時的上海是很受歡迎的,白俄對於中國的流行音樂與秀場表演藝術也産生了啓蒙的作用。



百樂門大舞廳的白俄門房
當年上海的酒店、夜總會、舞廳喜歡雇用個頭高大、相貌堂堂的白俄門房,他們從前在聖彼得堡可能真的是將軍元帥。這些門房與在這兒上班的白俄舞女與樂手形成一個利益團體。



上海猶太人
中國自宋代就有猶太族群,到了19世紀許多伊拉克猶太人移居上海,大多從事鴉片貿易與房地産行業,他們當中出了上海最有錢的兩個家族,一個是沙遜(Sassoon),一個是哈同(Hardoon)。1917年俄國共産革命後逃到中國的白俄當中也有許多是猶太人,大多聚集在哈爾濱、天津與上海。

德國于1933年納粹黨掌權後開始迫害猶太人,隨著德國占領區的擴充更多猶太難民逃離歐陸。他們能够去的地方不多,因爲許多國家基于自身利益的考慮不願接納猶太難民,當時有一個地方例外,那就是中國的上海。 圖為滿載奧地利猶太難民的意大利郵輪” Conte Verde”號抵達上海。 ” Conte Verde”號隸屬於意大利Lloyd Triestino公司,這家公司的船總共搭載了多達17,000名猶太難民來到上海,直到1940年6月10日意大利加入戰爭爲止。1943年意大利投降時 ” Conte Verde”號正好也在上海,船員爲防止日本接收開海底門自沉于匯豐銀行大厦前的黃浦江。

1937年底中國政府撤離上海,日軍在1941年底才進駐公共租界,由於租界當局沒有權力發放中國簽證,因此在這段空窗期上海市成爲全世界少數不需要簽證就可進入的自由港,大批歐洲猶太難民聞風而來,人數約達2.5萬人,成爲世界接納猶太難民人數最多的地區。

日軍進入公共租界後在1943年將這批歐洲來的猶太人定義爲「無國籍難民」,集中安置在上海虹口區,這個時候德國也對日本施加壓力要求對這批猶太難民同步實施種族滅絕,日本對此采取推拖態度,直到戰爭結束也沒有執行。據說當時日本在暗中爭取猶太社團協助提供資金與科學技術幫助戰爭,因此不想配合德國盟友的要求。



印度阿三
「印度阿三」是上海人對居滬印度人的稱謂,又稱「紅頭阿三」。早年英國人來華建立租界,租界內的低層警員許多從印度招募錫克族來充當,傳統上錫克族男性 都纏紅色頭巾,所以稱爲「紅頭阿三」 。至於「阿三」一詞的來源則有很多種不同的講法,比較常見的是指來自印度阿薩姆省(Assam) ,諧音成爲「阿三」。

當年公共租界擔任警員的除了錫克人的「印度巡捕」 ,還有來自威海衛的山東人。由於英國曾短暫管理過威海衛,所以在上海與香港都有許多山東籍的警員,譬如香港演員任華達的父親任錦球就是來自山東在香港水警隊擔任警目。其實在引進「印度阿三」之前,1865年4月開始上海租界就已雇用中國人擔任基層警員,通稱「華捕」,原因當然是節省工資成本,但在1883至1885年中法戰爭期間由于擔心「華捕」 的政治立場,在忠誠度與成本的折衷考慮,上海工部局從香港增聘了一批「紅頭阿三」來滬 ,這是上海印度巡捕的開始。

上海人對「紅頭阿三」的印象不佳,因爲印度巡捕奉英國主子之命辦事,狐假虎威,「二鬼子」心態自認爲高華人一等,執法態度十分令人反感。「印度阿三」在上海除了擔任公共租界的警察,還有許多擔任酒店的門房與飯店的侍者,「印度阿三」身材高大,纏頭巾上插羽毛,身穿金碧輝煌紅色元帥服,站在酒店門口頗有威儀。如果是自營生意,許多印度人經營珠寶金飾業務,在上海成爲特色。

至於法租界的基層警員則多半爲來自印度支那的「安南巡捕」 ,與「印度阿三」相同也都是因爲殖民地的原因。法租界也有華籍警員稱爲「華捕」 ,上海教父黃金榮就曾長年擔任法租界的華籍總探長,是「華捕」的最高職位 。



租界裡的間諜
租界獨立於中國政府管轄範圍之外,加上華洋雜處容易掩人耳目,各方信息流通便利,又有港口碼頭利於進入或脫逃,成爲間諜最喜歡聚集的地方。通常各國間諜由陸軍、海軍與外交系統派出,日本還有民間黑社會組織,各自獨立互別苗頭甚至相互拆臺。間諜組織有明的也有暗的,明的就是外交系統的領事館武官,轄下的情報員則是暗的,二戰之前英國爲了省錢曾要求情報員兼任領事館員發放簽證的業務,結果人員曝光被敵方掌握,一開戰全被破獲,很長一段時間無法恢復。

日本在中國的情報工作布局最廣也最深,從甲午戰爭之前就已經開始。由于外貌與華人類似,比西方人更有利於隱藏,譬如在全中國開設的漢藥店大多都是日本的間諜機構。日本間諜知名度最高的大概就是川島芳子,川島芳子原名愛新覺羅顯玗,漢名金碧輝,是滿清皇族肅親王善耆的十四格格。川島芳子在上海租界開始其間諜生涯,靠「一二八事變」與「九一八事變」建立了名聲,但之後就因不受節制讓日本軍部頭痛,甚至曾派人想要除掉她,至少在抗戰之後她就已經喪失了間諜的舞臺,純粹的瞎搞胡鬧,但因盛名之累戰後仍被依「漢奸」罪名槍决。

除了列强各國,國民黨與共産黨的地下工作者也利用租界爲掩護進行情報工作。理論上來說租界當局應當公平對待,但西方國家傳統上是反共的,所以租界通常偏袒國民黨當局,在驅逐左派地下黨人時預先通知國民黨特務在邊界等待,直接逮捕。

本圖顯示1930年10月逃離蒙古王子婚姻的川島芳子來到上海流連於舞廳結識了時任行政院長的孫科,獲得了國民政府的絕密情報,之後與日本陸軍駐上海特務機關長田中隆吉同居,並利用日蓮宗僧人滋事策畫了1932年的「一二八事變」即第一次淞滬戰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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