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 灣 海 事 博 物 館
Taiwan Maritime Museum

畫 廊

清法戰爭滬尾之役
本作品現展於淡海輕軌藍海線海洋科大站、沙崙站與漁人碼頭站。原畫作者: 姚開陽。


塞石沉船
為了阻止法國軍艦從淡水河口溯流而上進犯台北城,劉銘傳命人測量淡水河河口水深;滿潮3丈4尺(7.5公尺),於是購入商船四艘,舊炮船六艘,載石九千擔(540噸),橫列港門,破船底,沉塞於河道,沉船之後再測量河道仍然相當深,於是又購大商船十艘,再沉於港門,確定『敵船斷難入港』。 此處所謂的「購入商船」實即中式帆船,俗稱「戎克船」。本圖表現其中一艘已被鑿沉的戎克船,工作人員跳水由一旁的舢舨撈救。圖中有鐵鍊為攔江索,除了固定沉船成為一條防線,並防止若兩船縫隙太寬,可能讓敵船從中間溜入。



水雷線
共有10枚水雷由德籍商船「威利」號(SS Welle)運來淡水港,並組成水雷營在淡水河口佈放。這些水雷每一枚裝有500磅炸藥,以浮筒懸吊在水下,採用電力自岸上的水雷哨遙控引爆,利士比曾在夜間派人潛入河口試圖掃雷,發現這種人工引爆水雷是無法用技術手段排除的,只好向基隆的孤拔要求更多兵力,企圖用登陸佔領水雷哨控制權的方式引爆,排除法艦入河口的障礙,沙崙登陸戰因此產生,可知滬尾之役法軍的戰略目標是水雷哨,並不是佔領滬尾的土地。
本圖可見一艘輪船通過封鎖線入港,那是英商得忌利士洋行來往於香港淡水之間的「海龍」號輪船。封鎖線開一小口,只有友好的船隻才能由清軍指定的領水人引導通過。這艘「海龍」號輪船就是當年馬偕牧師搭乘來淡水登岸的,船長與馬偕是朋友,會固定給滬尾的西方人帶來外部的訊息,這一次他帶來法國艦隊8月23日在馬尾全殲船政水師,這個大消息震動了整個滬尾,也讓孫開華更加強封鎖的佈署。



建設新砲台
「從法艦上可以看到,陸上有 1,000 名華人一整天都忙著築造防禦工事, 包括兵營(掩體、塹壕)和兩座礮臺。一座是正在趕工的新礮臺,位於海拔約 40 公尺的丘陵,礮臺的胸牆上還看不見大礮,從起重機的設備,可以判斷正在裝設大礮,人數相當多的步兵在礮臺周圍往來和操練;另一座位於海灘,以白礮臺聞名的舊礮臺,被一些砂包掩蔽著,可以看到礮眼內 一門大礮的礮口。法國艦隊儘量靠近海灘碇泊,和新礮臺保持著 3,400 公尺。」(註: Garnot, Eugène Germain,黎烈文譯,《法軍侵臺始末》,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1960,頁 25-26。)
這是1884年10月1日法國軍艦「蝮蛇號」(Vipère)在海上所觀測到清軍正在構築新的砲台的報告。由於原在紅毛城下方有一座舊的砲臺(白砲台),這一座便被稱為「新砲台」。法國軍艦在海上,是觀測位置的最低點(0高度),所以任何高地只要築半米的胸牆就足以把後面的秘密全部擋住。法軍唯一能判斷的標的是起重機,當時起重機主要動力是蒸汽機,從十九世紀初就有產品問世,到1884年已經十分普遍。這座蒸汽起重機可能借用自淡水港,或由德籍商船「威利」號(SS Welle)連同大砲一起運來。



築城岸
根據紀錄城岸為利用沙崙原來的高地,以人工築成的夯土牆將其連結起來成為防禦工事。城岸的尺寸大約為4米高,一面是傾斜的,下寬上窄,基座寬約2.5米,頂端寬約1.5米。 夯土施工的方式為先以木板釘成板模,中間填塞以泥漿稻草混和而成的填料,再以重捶夯實。傳統夯土建築從收集原料,到攪拌、搬運、夯實都需要大量人力,尤其城岸是劉銘傳到任才決定開始興築,時間只有兩個多月,如此長的城岸工程浩大,動用民工必超過數千人,且日夜趕工才有可能完成。



新砲台
新砲台裝備了由德籍商船「威利」號(SS Welle)運來的三門克魯伯(Krupp) 170mm口徑大砲,這些大砲原是由劉銘傳在上海訂購運來台灣加強防務,但「威利」號在基隆外海被封鎖的法軍拒絕登岸,只好轉來淡水港卸貨,讓孫開華意外獲得一批新砲,其中一門裝在舊有的砲臺並以沙包保護,法軍稱之為「白砲台」,其他三門則在新選定的陣地佈放,並緊急構工建築稱為「新砲台」。
由於時間不足,砲座的地面來不及夯實,支撐力不足,影響火炮準確度與持續的戰力,10月8日當到下午胸牆被打穿,法軍看到後方的砲陣地情況,集中火力就將新砲台消滅了。此外新砲台來不及構築具防禦功能的彈藥庫與生活用建築,只能暫時挖地壕代替,當敵砲反擊時士兵就跳入壕溝中躲避。 由於法軍在10月1日通知淡水西方外僑預告次日上午10點要開砲,得知此一情報的清軍在當天清晨6時半就搶先開砲,讓法軍大吃一驚。由於清晨法軍是逆光難以觀測砲位,對清軍是有利的,本圖即為表現這一場面。



法艦來襲
孤拔在進攻基隆的同時派遣他的副手利士比准將率領4艘軍艦與300名陸戰隊分兵攻打滬尾。利士比在9月初就抵達淡水河口開始偵察。1884年10月1日法國艦隊分遣隊:「德斯丹」號二等巡洋艦(D‘Estaing )、「凱旋」號鐵甲(Triomphante) 、「拉加利桑尼亞」號鐵甲艦(La Galissonnière ) 、「腹蛇」號砲艦(Vipère)等4艘軍艦由基隆開來淡水河口,抵達後以旗語向滬尾港內通報要求西人盡速撤離。次日晨4 艘法艦開始砲轟淡水各砲台以及滬尾市街,歷13小時共計發射一千多發砲彈至傍晚方止,讓清軍各砲台完全喪失戰力。本圖表現法國艦隊由南往北縱隊排列,砲轟清軍陣地與滬尾市街,法艦前方的河口可見沉船阻塞線。



金龜子號撤僑
法艦在10月2日預定攻擊的前一天事先通報滬尾港內的西方人走避,稱明天早晨10點即將開砲。當天清晨淡水的外僑依英國領事館指示來到得忌利士碼頭登上英國皇家海軍砲艦「金龜子」號(HMS Cockchafer)。當時「金龜子」號停泊在更上游的鼻仔頭,時間到了才開來接運。
「起初女人們在祖國『安全的』砲船上,頓覺寬心不少,擺出很優雅的姿勢,斜倚船舷,欣賞兩軍交火盛況,不料ㄧ砲擊中了舷側的河面,提起滔天水花,才把花容失色的女士們請下了船。」(註: 約翰·陶德著,陳振三譯, 泡茶走西仔反: 清法戰爭台灣外記, 五南出版社。 PP.47)
這是台灣茶葉產業開創者,人稱「烏龍茶之父」的英國蘇格蘭商人約翰·陶德(John Dodd)的親身經歷,當時他兼任《孖剌西報》的通訊員,所以留下許多現場的第一手資料。當時陶德與馬偕的夫人張聰明都在船上,這段描述非常直觀生動,所以特別選擇做為此圖的題材。



引爆水雷
利士比在在10月2日當晚派出工程師,在化名為法國人卡洛力(Carozzi),其實原為淡水港英國籍引水人本特利(Bentley)的帶領下,搭乘小火輪前來偵查封鎖線,清軍引爆水雷炸傷了一名法國水兵,法國人警覺這是以人工遙控引爆的雷陣,無法用技術手段排除,因此以軍艦強行突入淡水河勢不可能,才改變戰略登陸沙崙企圖佔領水雷哨,奪取隊水雷鎮的控制權。

本圖顯示小火輪被清軍引爆的水雷險些掀翻,船上的人因爆震被推入水中。圖中可見水雷的形式為水面的浮桶在水下懸掛著500磅的炸藥筒,以電線引爆。這與一般習見球型有許多觸角的錨雷不同,河口防禦因水深淺而且敵船航線固定,人工遙控的電發水雷比大海中用的錨雷更有效率。此外水中爆炸由於水的密度因素,同樣的500磅炸藥比在空氣中爆炸的威力更大,這就是一枚魚雷可能擊沉一艘航空母艦的原因。



沙崙登陸
1884年10月8日晨,法國海軍利士比准將率領七艘法國軍艦在沙崙外海進行登陸作戰,首先以艦砲轟擊清軍岸砲與防禦措施進行準備,接著法軍換乘小艇進行搶灘登陸。
十九世紀的登陸作戰與二戰美軍太平洋跳島兩棲登陸是完全不同的概念。首先兵員以艦上水兵臨時組成的登陸連隊為主,並由艦上的大副等尉級軍官擔任連長,每個連約有120兵員,在沙崙登陸戰法軍共組成了五個連約600名兵員。
其次當時沒有兩棲專用載具,只能用艦上的小艇為之,因此必須分好幾舟波登岸,先上岸的部隊還必須等下一舟波的後續部隊到齊,因此速度很慢,如果沒有立即的敵情威脅,甚至還必須組成整齊的方陣才前進,當時法軍就是如此。此外受限於載具也不可能攜帶重型裝備,當時法軍上岸最重的武器為哈乞開斯37mm輪轉機關砲,以兩輪拖行。
本圖表現海灘上已登陸,由方丹上尉(Lieutenant de vaisseau François Edmond Fontaine)的第一連120名士兵列隊在等待,旁邊是哈乞開斯37mm輪轉機關砲。



城岸戰鬥
根據紀錄法軍開始登陸後一個小時才在外城岸接戰,當時清軍在城岸後方以步槍射擊,被法軍的優勢火力突破而越過外城岸。但這可能是清軍的策略,因為外城岸後方就是黃槿與林投樹林,正是本役逆轉勝的關鍵地點。

本圖表現外城岸被法軍猛烈的砲火引發野草大火濃煙蔽天,以表現戰鬥慘烈的氣氛。法軍在此以優勢的兵力及火力獲得初步的勝利,因而得意忘形以為清軍都是不堪一擊的。



林投樹中戰鬥
法軍原來井然有序的隊伍一進入林投樹林中便被分割而彼此失去聯繫,加上地形不熟迷失方向,一聽到埋伏在林中的清軍放冷槍就緊張兮兮,頻頻開槍回擊,讓攜帶有限的彈藥很快就被用光。而且當有一名法兵受傷時需要六個人抬回出發點,這六個人一去也就不再回來,讓現場的法兵愈打愈少,沙崙登陸戰終於宣告失敗。
本圖表現法兵在濃密的林投樹林中緊張兮兮地前進,覺得暗處似乎處處藏有清軍的影子。由於林投樹葉堅硬帶刺的特性,不容易穿越,法軍只能在固定的通道中行進,隊伍也被分割每一組人愈來愈少,很容易被伏擊。



望高樓撤退
滬尾一役到了近中午11點45分,法軍傷亡慘重,一名法軍信號兵爬上沙崙附近的望高樓頂用手臂對外海的法艦發出信號:「彈藥用罄,損失慘重,我們非撤退不可!」
當時法國媒體曾以鐵筆版畫繪出此場景,清晰呈現該名法軍的裝束與動作,該兵是將步槍置於基座上,手持草帽代替手旗揮動發出上述信號,由於旗艦La Galissonnière是在艦隊序列的末端,所以該兵的方向應略朝西南方向以向旗艦發信。
至於望高樓是甚麼模樣呢?首先它是中國傳統式燈台而非西式燈塔。根據李乾朗教授所著《台灣古建築圖解事典》(遠流出版社,2003。PP.181),台灣地區最早的燈塔為清初乾隆年間所創建的澎湖西嶼石造燈塔,其次是嘉慶初年淡水港口設望高樓。望高樓在日治初期已坍塌,二戰末期被日軍將廢料移作修築工事之用而無存,但澎湖西嶼燈塔至今尚完好,可為望高樓形制的參考。
其次望高樓的高度眾說紛紜,但以法軍海上測量最有科學依據,根據記載其高度為6米70,約為四個男人的高度,本圖即根據此高度繪製。



法軍的封鎖
在漁人碼頭站的三面玻璃窗以左中右三幅拼接共同呈現一幅寬高比達9:1的巨幅畫作,呈現1884年10月8日法軍在滬尾之役失利後,持續對淡水港的封鎖,直到次年四月。
遠方海平面見到三艘法國軍艦封鎖淡水河的出海口,戰役之後增援的法艦歸建以及分兵封鎖全台,所以不會像在戰役當時重兵雲集。法艦的煤煙直直向上表示沒有移動,但為維持鍋爐壓力隨時可以啟動追擊,所以不能停爐。
河口可見兩道沈船即水雷封鎖線。圖右淡水側可見英國領事館及其下方的海關官署。英國領事官邸當時還不存在,要到1891年才完工。海關官署建築現已不存,位置在今紅毛城停車場。前方水域停泊的是船政水師的「萬年青」號兵輪,這是馬尾船政局建造的第一號輪船。「萬年青」號煙囪冒煙表示因為潮水改變正在移動船位。後方停泊的是一艘雙桅帆船「 多麗塔」號(Dorette),再後方是停泊於得忌利士碼頭的英國皇家海軍砲艦「金龜子」號(HMS Cockchafer),由於是靠泊碼頭,所以完全停爐。
圖左八里側的水域停泊許多戎克船被困港內無法出航,其中一艘揚帆想要趁夜暗闖關,最後還是徒勞。由於淡水河在八里側有一片淺灘,所以船隻無法靠岸,都在河中下錨。河中央航行的除了一艘舢舨,還有一艘得忌利士洋行的小火輪「英吉勃」號 ( Ingebory )。
本圖以台灣八景之一的「淡水夕照」為場景設定的時間點,希望在漁人碼頭欣賞夕照的遊客能緬懷一百多年前沉浸在同樣美景下的淡水,曾經是世界關注的戰爭焦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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