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 灣 海 事 博 物 館
Taiwan Maritime Museum

澎湖之役


(圖說)孤拔在1885年3月29日晨指揮旗艦“Bayard“號率領僚艦進入媽宮澳(今馬公內灣)以艦炮猛轟各砲台包括金龜頭、蛇頭、四角仔嶼等全毀。

法軍砲轟媽宮灣
孤拔在1885年3月29日晨指揮旗艦“Bayard“號率領僚艦“ Duchaffaut“等進入馬公內灣以艦炮猛轟各砲台,當天就完全摧毀了澎湖島的防禦。基於基隆與滬尾戰役的教訓,孤拔決定避免陸戰,充份發揮海軍與的優勢來奪取澎湖。

我們常說劉銘傳認為基隆多山,法軍即使占領基隆也不容易突破攻打台北,淡水就不同了,如果失守法軍就可以沿著淡水河長驅直入。所以劉銘傳把防守基隆的軍隊大部份抽調出來增援淡水,只留下300人防守獅球嶺砲台,這是造成「淡水大捷」的主因。我們來檢視法軍在淡水之役失利後的動向,看看這種說法有沒有根據。

其實滬尾之役失利後孤拔本來還準備再度動手,法軍獲得增援3,000人到基隆,從11月到第二年的3月連續發動暖暖之役﹑獅球嶺之役﹑竹堡之役以及第一與第二次月眉山之役,但都難有進展,連帶第二次滬尾戰役也無法推動。最後法國政府在3月14日決定停止增援基隆,命令孤拔攻佔澎湖。 法國政府決定放棄基隆與淡水的原因,是當時法軍在越南北部被廣西提督馮子才打的大敗,也就是「諒山之役」,所以法國政府已經決定設立停損點,以保住做為越南宗主國的地位為優先,占領台灣成為不現實,也不再具有優先性了。

基於法國政府的命令,孤拔於3月29日率領8艘軍艦進攻澎湖馬公,包括旗艦「巴雅」號(Bayard)裝甲艦、「勝利」號(Triomphante)裝甲艦、「德斯當」號(D’Estaing)巡洋艦、「杜沙佛」號(Duchaffaut)巡洋艦、「腹蛇」號(Vipére)砲艦與「安那密」號(Annamite)運輸艦等。前曾來基隆觀戰的日本海軍東鄉平八郎少佐也跟隨艦隊觀戰,10年後他將率艦參與乙未征台攻佔澎湖之役。


法軍登陸
在經過艦隊一天的砲轟後,孤拔避開防守可能較嚴密的媽宮澳,在下午5時許繞道外海的嵵裡澳進行登陸,佔據紗帽山並夜宿於該地。次日晨法軍發動攻勢,儘先副將陳得勝雖奮力抵抗但不支退兵至大城北。法軍則於下午4點佔領菜園雙港仔陸地。次日晨陳得勝反攻失敗,自己受重傷,下午法軍發動總攻,守備的德義營潰散。31日下午法軍攻抵媽宮澳,澎湖最高指揮官副將周善初與通判鄭膺杰逃至大赤崁(今白沙鄉赤崁村)搜船逃亡台灣,後雙雙被清廷治罪流放黑龍江。澎湖戰役至此基本結束。之後由於法軍在越南的諒山戰役失利,4月3日孤拔將在基隆的法軍全部上船撤往澎湖集中準備支援越南。 澎湖的戰事規模不大,不過3天就底定,法軍僅5人戰死以及12名受傷(含2名軍官),清軍戰死與受傷各約三、四百人。清軍在澎湖的失敗不僅是法軍的船堅砲利,更主要原因是當地防禦力量的組成複雜,有來自各地(閩、浙、粵、台、澎)的兵勇以及當地的團練與漁民,互不支援還彼此傾軋,所以迅速崩潰。

由於戰爭爆發時當地駐守的粵勇及台州勇曾趁機放火搶劫,造成媽宮澳市街被嚴重破壞,居民逃到頂山(今白沙鄉)避難,法軍佔領媽宮後孤拔即以公告宣佈並非與百姓為敵,所有需要蔬果食品皆願價購,若法軍有騷擾民間情事必定追究,而且透過原有的官僚推行政務。百姓見到情勢穩定,才陸續返回重建家園,雙方在法軍佔領的4個月期間大致相處和諧。這種情況與十年後日軍攻打台北城及台南城時如出一轍,當時對商家民居燒殺擄掠的也都是粵勇,深受其苦的百姓只好託人聯絡日軍希望盡速進城維持秩序。

(圖說) 法軍在3月31日對媽宮澳發動總攻。


媽宮的浩劫
我們現在可以看到一些法軍佔領澎湖時代官兵遊覽風神廟等廟宇的照片,表示在澎湖是處於和平的狀態,但我們沒有看到澎湖最有代表性的大天后宮的照片,因為它在法國軍艦29日的砲轟中受到損壞,31日夜晚法軍進城時又被潰散的清軍粵勇與台州勇在搶劫時連同市街與其他寺廟放火燒毀,成為媽宮的一場大浩劫。

雖然大天后宮在次年就啟動重修,但不久又毀於乙未年的日軍進攻澎湖。直到1919年地方仕紳再度籌資重修,基本底定我們現在所看到的式樣。這一次重修還從地下挖出失蹤多年,明代的「沈有容諭退紅毛番韋麻郎等」碑。此碑一出,澎湖大天后宮全台第一古廟的地位從此確認。

澎湖縣志中說大天后宮所懸掛光緒皇帝在1881年(光緒7年)御筆的「與天同功」匾被法軍盜走,現在的匾是重修時臨摹台南天后宮同樣內容的匾而成的(因為當年台南天后宮沒有光緒御賜匾所以來澎湖臨摹,現在澎湖失去回過頭向台南求援,另有一說為陳步翔臨摹)。原匾據說現在巴黎的博物館中。

(圖說) 粵勇潰散時焚燒媽宮市街與天后宮,法軍追剿時可能搶救了一些文物,造成光緒皇帝御賜匾額「與天同功」失蹤疑案。


法軍占領下的澎湖
孤拔在3月31日佔領媽宮城後,孤拔繼續派兵巡視澎湖全境,並在西嶼砲台駐兵,改以旗艦Bayard之名稱為「巴雅砲台」。

孤拔向法國政府要求提供建設堡壘、倉庫、兵營等的專業人員以建立永久性的海軍基地,甚至殖民地。在法國政府未有回應之前他先將基隆的人員、物資以及兵力都集中到媽宮。此外他也雇用許多當地民眾參與建設,希望營造可長治久安的基礎。所以看來孤拔是相當看中澎湖做為海軍基地的優越條件,從海軍將領的角度得出這種結果毫不奇怪,10年後的日本海軍也是一樣的想法,但法國政府的政策似與孤拔不同,和約簽訂後就下令撤軍,恰巧此時孤拔因病去世,遠東海軍基地的計畫就束諸高閣了。

與在基隆相同,法軍仍苦於疫病。許多人在基隆就已染病,到了澎湖不因當地下雨少而緩解,反而因為供水不足,衛生條件更差,而且澎湖當地原本就在流行霍亂等疫病,環境也非常髒亂。法軍在澎湖約有2,000人,根據軍醫統計死亡率約12%到14%,應有約240人到300人死亡。當地石碑記載說死亡1,000餘人似不可能,有一個法軍墓葬的統計數字是340人則比較合理。

(圖說) 孤拔登上媽宮文石書院魁星樓觀察港灣地形做為他建設海軍基地的依據。澎湖沒有高山,兩層的魁星樓已經是足以瞭望的高度。


孤拔之死
孤拔(Anatole-Amédée-Prosper Courbet)在6月11日因病死在媽宮灣內他的旗艦「巴雅」號(Bayard)上,剛好就在「中法新約」簽訂之後兩天。雖然在中國方面長久以來謠傳說孤拔是被清軍砲台擊傷而死,但這應是不正確的,因為3月底之後澎湖已經完全被占領,島上已無清軍也無戰事,至於說是更早在馬江海戰之時更是子虛烏有。

孤拔是於6月10日早上發病,次日晚間9時就過世。他死於因赤痢病造成的貧血。在「孤拔元帥的小水手」(Le Mousse de L'Amiral Courbet)一書中說:「到了五月中旬,他的疾病復發,不再進食。罐頭食品對於一個損傷的胃並不好,他們給他喝牛奶,甚至還到香港找了一頭乳牛,不過肺部已不行,過度勞累了。」

所以孤拔可能在10日發病前身體就已經出現問題,因為當時法軍在澎湖有許多人得疫病,孤拔去探視他們時並沒有做任何的防護措施而招致感染。總的來說孤拔的死應該是綜合的因素所造成包括心情抑鬱,因為他建立澎湖海軍基地的構想沒有獲得上級採納而被迫要撤軍。

孤拔於1827年6月26日出生在法國阿布維爾區(Arrondissement de Abbeville),畢業於巴黎理工大學,1849年進入法國海軍擔任見習士官,經過31年在1880年晉升海軍少將,擔任新喀里多尼亞總督至1882年。1883年任印度支那艦隊司令,參與入侵越南的戰役使其成為法國的保護國,並因功晉升為海軍中將,1884年出任遠東艦隊司令,參與清法戰爭。

孤拔的遺體由「巴雅」號軍艦運回巴黎國葬,澎湖留有衣冠塚,原址位於媽宮城拱辰門一帶,現址位於馬公市立羽毛球館西南側。另有法軍的墓葬位於馬公市風櫃里北岸山丘下,日治時期稱為「佛國兵士墓所」,本地人俗稱為「萬人塚」,風櫃人則稱為「死番仔城」。此地埋葬的法軍遺骸應已運回法國,有兩座軍官墳移往基隆法國公墓。

(圖說) 孤拔在澎湖病逝於旗艦「巴雅」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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