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 灣 海 事 博 物 館
Taiwan Maritime Museum

滬尾之役~清軍準備

河口沉船水雷阻塞線
從十七世紀西班牙時代開始淡水與基隆就是互為犄角的關係,淡水會成為法國艦隊的目標是可以預期的,孤拔也認為佔領基隆就一定要佔領淡水,如此就可以左右鉗制台北城,也防止清軍能夠集中兵力攻打基隆,把法國人趕下海。

其次,淡水有淡水河直通台北,對於有海軍優勢的法國人比從基隆到台北要經過許多山區有利許多。這和十年後日本人由基隆進入台北的情況不同,日本人在1895年征台時基隆與台北城之間已經有鐵路方便運輸,但在1884年法軍進攻時卻是沒有的。

淡水會成為目標是清法雙方都能預想到的,清軍是守方,又沒有戰艦出海,能做的就是徵集大批木船裝滿石塊自沉在河口,並且在內外佈滿水雷(內有500磅炸藥)以阻止法國軍艦開進淡水河。清軍有兩座砲台,並且有5個營約2,500名的清軍與鄉勇駐守在砲台與隘口防範法軍登陸。清軍的指揮官是孫開華,出身自湘軍。


(圖說) 清軍水雷營官兵正在河口的阻塞線上布置水雷。

白砲台
淡水在西班牙人時代就建有聖多民我砲城,荷蘭人將其改造為安東尼砲城(即今紅毛城)。1806年海盜蔡牽曾犯滬尾,之後於1808年清廷在紅毛城前建立守軍300名,備砲15門的中國式樣大砲臺。到了1874年牡丹社事件,清廷為了加強防備,在今淡水海關燈塔旁新建名為「中崙砲台」的西式砲台,此即為法軍在其軍用地圖上標示為”Fort Blanc”(白砲台)的地方,靠近水雷營,成為配合淡水河口阻塞線的重要防禦設施。

此砲台在滬尾戰役臨戰前裝置一門劉銘傳採購的克魯伯170mm砲,由於臨時改裝防護力差,在開戰後被法軍艦砲擊毀。


(圖說) 本圖表現白砲台(中崙砲台)只有一門17公分克魯伯砲,在開戰不久就被法艦猛烈的火炮擊毀。

新砲台
1884年7月劉銘傳抵臺後與兵備道劉璈勘察各地礮臺,發現滬尾防務重要急需建造新式礮臺,於是在今高爾夫球場內位置趕工興建,此即法軍在其軍用地圖上標示為”Fort Neuf”(新砲台)的地方。9月10日劉銘傳曾親來現場視察,根據法艦從海上瞭望留下的紀錄,新砲台有胸牆,但看不到牆後的狀況。

由於法軍在10月1日已經通知在淡水的西方人第二天早上10點開始砲轟,要他們登上英國軍艦避難。次日清晨6時30分,孫開華就下令新砲台指揮官張邦才開砲,清軍的率先出擊讓法軍出乎意料之外,倉促應戰,「腹蛇」號砲艦(Vipère)被擊中重傷。由於當時法軍從海上看向陸地是清晨的逆光,觀察困難,清晨發動砲擊對清軍事有利的。但畢竟新砲台安裝的3門大砲因臨時趕工砲座不夠堅實,無法發揮威力,而且是以泥土壕溝為掩體,防禦力差,開戰不久皆被法艦擊毀。

1884年7月初劉銘傳在上海購買19門17公分克魯伯(Krupp)火炮委由德國商船Welle號運送到基隆,因法艦封鎖全部轉運來淡水,根據英國領事館報告,新砲台裝了3門,白砲台裝了1門,剩下的15門火炮是否留在滬尾還是轉運台灣其他各地尚待追查。 為何淡水如此重要之地,在劉銘傳臨危受命來台之前僅有一座「白砲台」(即「中崙砲台」),幾門古董小砲而已?若非劉銘傳帶來的克魯伯砲,淡水幾乎等於無防備狀態。這就是戰後劉銘傳要參劾台灣兵備道劉璈的原因。因為劉璈重南輕北,對於現代戰爭沒有認識,還對劉銘傳在北台灣的作戰處處制肘,險誤大事。

今天的滬尾砲台(即「北門鎖鑰」)是劉銘傳於清法戰後在新砲臺西側所建,與滬尾戰役無關。


(圖說) 本圖表現新砲台三門17公分克魯伯砲在10月2日清晨6時30分搶先開砲,但因臨時建構的陣地不夠穩固,不久都被法軍艦砲擊毀。

城岸
除了河上的封鎖線,清軍還有「新砲台」(今忠烈祠附近)、 「白砲台」 與「水雷營」(靠近河口)三個防禦重點, 「新砲台」下方是清軍的指揮部,也是法軍登陸後攻擊的主要目標。孫開華根據淡水地形的佈陣,讓法軍的活動空間被限制在沙崙子與油車口之間的平原,處於不利地位。

由於法軍能登陸的地點只剩下沙崙,於是孫開華發動地方仕紳雇用民力興築達4米半高的壘土夯牆,將原來自然地形分散的高地串連起來成為臨時的防禦工事,並有內外兩重,稱之為「城岸」。具體的應用方式為引誘法軍登陸,突然從牆後登高射擊殺傷法軍,再佯作退卻,吸引法軍進入林投與黃槿樹林之中,利用地形打散建制讓艦砲與機關槍無法發揮火力,然後各別突襲,後來的戰事果然依此設想發展。圖為孫開華視察以夯土方式建立的防禦工事「城岸」。

「城岸」在滬尾戰後被當地人利用做為住宅的靠背與農田的防風牆,目前殘存部份分成四段散佈在幾個不同單位的用地之內,逐漸坍塌與被植被籠罩,難見當初模樣,但在2013年被劃定為重要歷史遺跡後,現在連新建的淡海輕軌也要繞道並高架以保持遺址的完整。


(圖說) 孫開華視察以夯土方式建立的防禦工事「城岸」。

水雷營
許多人用傳統陸權的角度看滬尾之役,以為利士比派600人登陸是為了佔領淡水,這是錯誤的,我們應該從海權國家的戰略角度來看更加準確,因為戰爭是由他們發起的。事實上孤拔對利士比的指示很清楚,就是清除河口障礙,讓艦隊可以進入淡水河,砲轟台北城做為外交談判的籌碼,雖然孤拔有說可根據現場狀況發揮創意,不必受限於他的指示,但基本任務當然才是必須優先達成的。

利士比9月初就已經派「魯汀」號砲艦偵查,10月2日夜晚利士比派工程師搭乘小火輪在原為淡水港英國籍引水人本特利(Bentley,化名為法國人卡洛力Carozzi) 的引導下潛入封鎖線嘗試排雷,被清軍發現一時緊張引爆了一枚,炸沉小船一艘炸傷一名法國士兵。

這次爆炸讓法國人發現他們面對的不是觸發式的錨雷或漂雷而是由岸上的監視哨經電線遙控引爆的水雷,這表示他們無法透過技術手段拆除引信,唯一的途徑是佔領淡水河邊的水雷營控制室,自行引爆水雷。但要佔領水雷營可不簡單,法軍必須另外從沙崙登陸,越過城岸的防禦工事與砲台的威脅,長途跋涉之後才能抵達。要達成這樣的任務,以利士比手中的300名兵力根本不可能,這才是他向孤拔請求增兵的原因。

孫開華總共佈下了10枚由電線遙控的水雷,這種水雷比觸發式的錨雷或漂雷技術難度更低,更適合用在固定的陣地譬如河口阻塞線。電力引爆可以用電池,在當時已經是成熟的技術,而且清軍中還有許多德國人當顧問(孤拔曾抱怨那些德國佬在幫中國人對付法軍)。這種戰術一直到對日抗戰期間國軍仍然大量採用,顯然很有效。

所以說水雷營才是滬尾之役的必爭之地,城岸或砲台都是為了保護水雷營而存在,法軍登陸作戰目標也是水雷營,但最終沒能拿下。只要河口障礙存在一天,法國艦隊就無法長驅直入淡水河,台北城就不會成為談判桌上的籌碼,這才是滬尾之役真正的意義。


(圖說) 滬尾水雷營的官兵正接受外籍顧問對於水雷技術性能的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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