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 灣 海 事 博 物 館
Taiwan Maritime Museum

滬尾之役~法軍進攻

法軍到來
孤拔派他的副手利士比准將率領4艘軍艦與300名陸戰隊攻打淡水。利士比在9月初就抵達淡水河口開始偵察,並決定在10月2日發起攻擊。到了10月2日當天雙方互相砲戰,利士比當晚派出工程師在化名為法國人卡洛力(Carozzi) 其實原為淡水港英國籍引水人本特利(Bentley)的帶領下,搭乘小火輪前來偵查封鎖線,清軍引爆水雷炸傷了一名法國水兵,法國人警覺清兵是可以遙控引爆雷陣的,因此軍艦強行突入淡水河勢不可能。

河口的障礙無法突破,要在海灘做敵前登陸以利士比手中的兵力也遠遠不足,於是緊急派艦回基隆向孤拔請求增兵,孤拔雖然明知基隆方面後續戰鬥還需要兵力,但仍然加派了3艘軍艦與5個陸戰連前來淡水支援利士比。

獲得來自基隆孤拔增援的法軍於10月8日早晨再度發動攻擊。利士比的計畫是由今沙崙海水浴場的海灘登陸向新砲台(Fort Neuf,今滬尾砲台),進攻破壞火炮後再轉而攻擊較靠近河邊的白砲臺(Fort Blanc),並佔領兩砲臺之間的點火所引爆水雷即收兵。可見利士比的目的只是為了解除淡水河口的障礙,給艦隊進入淡水河口製造條件,並沒有讓地面部隊循陸路進攻台北平原的打算。


(圖說) 利士比艦隊進入淡水河口,前方為清軍設下的沉塞封鎖線。

法軍艦隊砲轟滬尾
法軍雖然在基隆與滬尾的陸戰進行的不順利,但海軍卻居於絕對的優勢,其中關鍵因素是火炮。當時法國的炮兵技術受拿破崙影響在全歐洲數一數二,1860年英法聯軍在八里橋之役以寡擊眾全殲僧格林沁的蒙古騎兵完全就是靠新銳火炮的威力。

利士比准將於1884年10月1日率領法國艦隊分遣隊:「德斯丹」號二等巡洋艦(D‘Estaing )、「凱旋」號鐵甲(Triomphante) 、「拉加利桑尼亞」號鐵甲艦(La Galissonnière ) 、「腹蛇」號砲艦(Vipère)等4艘軍艦由基隆開來淡水河口,抵達後以旗語向滬尾港內通報要求西人盡速撤離。次日晨6時半起4 艘法艦開始砲轟淡水各砲台以及滬尾市街,歷13小時共計發射一千多發砲彈至傍晚方止,讓清軍各砲台完全喪失戰力。

在利士比向基隆的孤拔求援後又獲得3艘軍艦增援: 「杜居士路因」號二等巡洋艦(Duguay-Trouin) 、「雷諾堡」號木殼巡洋艦(Châteaurenault)和膽號運輸艦(Tarn ),讓滬尾法軍的總實力達到7艘,但由於天候不佳,直到10月8日才發動總攻。當天9時起法艦列陣海上,由北至南依序為:「雷諾堡」、「德斯丹」、「膽」、「凱旋」、「杜居士路因」、「拉加利桑尼亞」、「腹蛇」。對沙崙和油車口進行登陸前的炮擊準備,除了清軍砲台與陣地被毀外,還包括許多民宅與西人的產業,譬如馬偕住宅的前院,牛津大學堂的一角,與淡水海關官舍(今小白宮)三幢中的一幢被擊毀,從此沒有修復。馬偕提到有許多未爆彈,他收集後用條小船沉入河底,他還說有當地人敲打未爆彈想要當廢鐵賣錢,結果被炸死。


(圖說) 10月8日晨利士比艦隊砲轟滬尾,圖中所見由北向南依序是「凱旋」、「杜居士路因」、「拉加利桑尼亞」號。

沙崙登陸
10月8日晨,法艦以優勢的火砲迅速壓制了清軍的砲台。當時法國軍艦的陣列除砲艦「La Vipère」號在河口監視外,在沙崙外海往北延伸依續是鐵甲艦「 La Galissonnière 」號、 「 Triomphante 」號、二等巡洋艦「 Duguay-Trouin 」號、 「 D‘Estaing 」號 、二等運輸艦「 Tarn 」號等6艘。清軍無任何一艘戰艦參戰,不過在淡水港內有一艘英國砲艦「 HME Cookshafer 」號保護英國僑民及觀戰,另外清船政局輪船「萬年青」號也在港內。

接著分別隸屬5個連的600人分乘小艇及駁船在沙灘登陸, 他們攜帶有先進的哈乞開斯37mm輪轉機關砲(Hotchkiss 37mm Gatling),可惜一登陸就進入密林之中,機關砲無用武之地。


(圖說) 法軍攜帶哈乞開斯37mm輪轉機關砲登陸淡水沙崙海灘。

樹林中的戰鬥
在法艦以優勢的火砲迅速壓制了清軍的砲台後,接著600人分乘小艇及駁船在沙灘登陸,但是法軍一進入岸邊茂密的黃槿林和長滿荊刺的林投樹林就迷失了方向,五個連失去了隊形,原來負責側翼掩護的連隊與預備隊被打散,清軍利用法軍的混亂四下偷襲放冷槍,造成法軍心理緊張,一聽到聲音就亂放槍結果更造成彈藥迅速消耗。當傷亡增加時需要人協助後送,而這些人後送完了卻藉故不再回到戰場,使得法軍的戰鬥力愈來愈低。到了約中午12點,臨時指揮官「雷諾堡號」艦長波林奴中校只得在下令撤退,信號兵登上燈塔台基上揮手通知海上的軍艦派出小艇接運,在艦砲掩護下回到船上。,由於擔心清軍的炮火,小艇不敢太靠近岸邊,法軍只好涉水很長的距離才得以登艇。


(圖說) 法軍登陸後進入茂密的黃槿樹及林投樹林中隊形被打散,清軍不時放冷槍偷襲,讓法軍緊張而頻頻還擊,消耗有限的彈藥。

望高樓撤退
10月8日上午法軍在沙崙登陸失利,中午11時45分一名水手登上望高樓用手臂通報海面上的法艦:「彈藥用罄,損失慘重,我們非撤退不可!」要求派出小艇接回。

這座望高樓是台灣第一座燈塔。由於淡水河出口西北方的公司田溪口從海上觀之很像淡水河入口,俗稱「假港」,船隻常誤入而觸「龍蝦礁」,1796年(嘉慶元年)由福佑宮住持邀集淡水當地仕紳、船頭行與郊行及船員等共同出資在淡水河口與沙崙海灘之間興建一座燈塔讓航船辨識導引自燈塔南方進入淡水河,並收取費用,為民營燈塔的型態。

這座「燈塔」與西式的燈塔不同,它是仿造烽火台的型式,以石頭堆疊而成。地方稱之為「望高樓」又稱「海港燈樓」,燈塔的光源來自燃燒花生油,由於燃燒花生油會冒出濃濃黑煙,西方船隻稱之為「黑燈塔」(Black beacon)。

1888年(光緒10年)清廷另於油車口興建淡水燈塔,望高樓因此被廢棄並逐漸傾塌。太平洋戰爭末期駐淡水日軍為防盟軍登陸在沿岸急造堡壘,從廢墟取用大量石材,造成望高樓最後的殘跡完全消失。目前只有一座「望高樓碑誌」嵌於福佑宮之牆上。

望高樓有多高?根據「法軍侵台始末」書中稱”Pyramide (feu fire haut 6m70)”,應是6.7米高,而「遞信志(1928)」(日治時代的航行通報)根據可見光度距離估計高約12尺(約3.6m),又根據地方耆老口述,高約8米。望高樓又是何形狀?遞信志與地方耆老都說是圓筒或圓柱形,但「法軍侵台始末」既稱”Pyramide,那麼是否應該是像金字塔的方型?而且無論從清法戰爭法軍地圖上標記為”Monti cule pr le feu de port”(港口燈台)的圖案顯示其為下方梯形台基、上方為類似紀念碑的兩段式構造,或清法戰役法國留下的插畫,都顯示是方型。另外有幾張日治初期望高樓塌陷後只剩基座的照片,可研判其石材是較不規則的,但無法看出塔身究竟為方型或是圓型。

本人認為法軍所繪較為可信,因這是戰役當時親眼所見。日治時代望高樓早已廢棄坍塌,既無發光何來光度距離之說?至於地方耆老為聽祖輩轉述,可信度較低。所以本圖基本上是根據法軍的紀錄來繪製的。


(圖說) 法軍登上望高樓以手勢向海上的法國艦隊發訊要求派小艇接回。我們懷疑法軍只用徒手發報而不使用手旗或其它延伸輔助物。登陸的法國水兵都受過旗號訓練,並可能攜帶手旗作為通信工具,這是合理的推測,但因資料未記載故存議。

方丹上尉被斬首
法軍當場陣亡9人,失蹤8人,負傷49人,被俘虜的第1連連長方丹上尉(Lieutenant de vaisseau François Edmond Fontaine, 1847年出生於巴黎,1864年加入法國海軍)與另外兩名俘虜被清軍斬首(有一種說法法軍回到船上遠眺清軍陣營,目睹所有被俘法軍皆被當場剝皮示眾,但此說沒有根據)。清軍方面則陣亡了80餘名,受傷200餘人。這就是所謂的「淡水大捷」。法軍進攻淡水的行動宣告失敗,從此只能派艦在河口外封鎖,再也無力發動攻擊。

圖為方丹上尉被斬首,方丹上尉是來自「拉加利桑尼亞號」(La Galissonnière)裝甲巡洋艦的海軍軍官,兼任登陸部隊第一連連長(由該艦水兵組成)。方丹千里迢迢從法國來到台灣,最後身首異處,雖說是入侵者,下場亦令人同情。不知在法軍公墓中沒有他的遺骸,或他的親人後代有沒有來台灣尋找先人蹤跡,這應該是可以鏈結台法之間的紐帶。


(圖說) 第一連連長方丹上尉(Lieutenant de vaisseau François Edmond Fontaine)被清軍俘虜並遭斬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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